首頁>檢索頁>當前

跨越歷史的對話

發布時間:2019-12-16 作者:周鈺凡 來源:神州學人

p40-1.jpg

p40-2.jpg

p40-3.jpg

p40-4.jpg

p40-5.jpg

p41-1.jpg

p41-2.jpg

德國著名社會學家馬克斯·韋伯認為,學術是一項注定被超越的事業。學術工作者通過嚴格的專業化訓練,完成傳世的成就,傳世是做學術的最終目標。

傳世即傳承,它是學者的使命,也是他們的天職。學術領域中的傳承,是成果和研究方法的傳授,也是學術精神和愛國情懷的堅守。

建校已百年的南開大學,就有這樣一群學者。他們曾在日本留學、工作、生活,對日本有著特殊情結,對中國未來的發展懷揣滿腔熱忱。他們在學術領域有著杰出貢獻的同時,也能保持對學術純粹的追求,重視培養和提攜學術新人。五代學人更替,遠見卓識、創新思維、不服輸不怕苦的精神、對國家和歷史的熱愛等高尚品質,并未因歲月的流逝而隱沒,反而在傳承中煥發出更加璀璨的時代光芒。 

“愛國三問”開啟日本研究

你是中國人嗎?你愛中國嗎?你愿意中國好嗎?

1935年9月17日新學年“始業式”上,南開大學首任校長張伯苓提出“愛國三問”,在烽火連天、山河破碎之際重燃師生愛國熱情,激勵有志青年奮發圖強。2019年1月,習近平總書記在南開大學考察調研期間特別指出,這既是歷史之問,也是時代之問、未來之問。

晚清外交家黃遵憲曾任駐日使館參贊,在《日本國志敘》一文中慨嘆:“余觀日本士夫,類能讀中國之書,考中國之事;而中國士夫,好談古義,足以自封,於外事不屑措意?!?/p>

張伯苓對此頗為贊同,他多次強調,中日兩國國民之間要有真正的認識和了解,才能避免不幸事件的發生。1903年,張伯苓為直觀了解新教育,與嚴修首次東游日本,進行為期5個月的考察。期間,他們會見了許多有名望的大教育家。此次考察算有“日本經驗”,對于后人思考中日問題具有寶貴的啟發意義。張伯苓堅信,欲救中國,須從教育著手。

截至1945年,張伯苓共赴日本13次,對日本有了深入了解。為進一步學習先進教育方式,他還多次考察歐美各國,注意研究外國國情及學生發展狀況,吸引了許多有留洋背景的名師報效南開。

南開大學的日本研究與校史一樣悠久,面對虎視眈眈的列強、一觸即發的戰火,張伯苓依然未見松懈?!熬乓话耸伦儭焙?,在張伯苓的支持與指導下,民國時期南開大學日本研究的重要代表人物、日本慶應大學經濟學學士傅恩齡編寫了《東北地理教本》,向民眾普及東北相關知識,字里行間流露出的憂患意識,在人們心中敲響愛國救亡的警鐘。

張伯苓從未想過要把學校辦成一個賺取利潤的商業機構?!霸使誓?,日新月異”的南開校訓,旨在培養學生有愛國愛群之公德、服務社會之能力,飽含大公精神。即使面對特務的威脅,一手建立的學校遭到日軍轟炸,張伯苓依然能堅定地說:被毀者為南開之物質,而南開之精神,將因此挫折,而愈益奮勵。

南開后人不僅延續著張伯苓等先輩的學術風骨,也繼承了他們寶貴的精神遺產。新中國成立以來,南開涌現出吳廷璆、俞辛焞等大批史學名家,他們越過硝煙與戰火,從中日關系和國際關系視角出發,對日本問題進行了深入研究,在中國史學發展史上取得了開創性成果。

中國日本史研究奠基者吳廷璆即是名家代表之一。1929年,吳廷璆考入北京大學歷史系。從19歲到39歲,吳廷璆將20年青春獻給了學生運動、政治宣傳工作和民主運動。早在“九一八事變”前,他就因積極參加北大支部活動,成為被中共北京市委秘密領導的“抗日救國十人團”一員。

十幾年革命生涯,吳廷璆多次身處險境。1933年1月,22歲的吳廷璆在同鄉師長范文瀾的資助下淚別北大,遠赴東瀛。同年春天考入日本京都帝國大學史學科,因早年在北大跟隨傅斯年、錢穆等史學大家打下了扎實功底,在東洋史學者羽田亨的指導下,僅用3年時間完成學業回國。

1937年“盧溝橋事變”爆發,此時吳廷璆已獲得河南大學副教授聘書,事業小有所成。悉聞國家有難,他毅然放下教鞭,投身抗日戰爭。在八路軍總部從事翻譯及宣傳工作。此后,在武漢大學任歷史系教授期間,他積極參加反蔣反獨裁民主運動,與“唯民社”(民盟的前身)其他骨干成員一同加入中共武漢地下黨領導的新民主主義教育協會。

1949年,吳廷璆調任南開大學,將全部精力投入到歷史研究中。按照馬克思主義的理論和方法,吳廷璆清除了舊思想對學術研究的影響,構建起嶄新的學科體系。其耗時20年領銜撰寫的《日本史》,作為新中國第一部日本通史,具有里程碑意義。

如果說吳廷璆是南開日本研究的奠基者,那么俞辛焞就是一位勇往直前的開拓者。1932年9月,俞辛焞出生在朝鮮咸鏡北道素青,高中畢業時參加抗美援朝,并榮立戰功。因為是朝鮮族,又懂日語,俞辛焞從南開大學歷史系畢業后,便被吳廷璆選作助手,協助業師創建日本史研究室,開始了長達40余年的日本史研究生涯。他致力于研究日本外交史,為后來的學者開闊了研究視野,拓寬了研究領域。其在日本早稻田大學研修時撰寫的《九一八事變時期中日外交史研究》,被譽為中日外交史研究中一部代表國內外最新水平的論著。

俞辛焞信奉“勤能補拙”的古訓,他教導學生治學一定要嚴謹,不能滿足眼前的成就,應當力求在國際學術界占一席之地;他要求學生熟練掌握日語,較好地掌握史學研究的基本理論、方法和運用史料的基本功,使學生養成獨立思考的好習慣;他積極促成南開與日本、韓國等大學的國際交流。迄今為止,俞辛焞的所有學生都具有了在日本學習和研究的經歷,他們中大部分已成長為研究日本問題的專家學者和從事中日交流的骨干,極大地提高了中國學者在日本研究界的影響。

在俞辛焞眼中,治學猶如挖坑,欲求其深,必先以博為基礎。從事學術研究,猶如接力賽跑,接棒的運動員,應在接棒之前就先起跑,在跑動中完成交接,學術研究才能快速進步。 

以史為鏡,可知興替

吳廷璆從教60年,不僅在學科建設和學術研究成果上取得了開創性成就,還致力于培育新人。改革開放后,由他親自指導的日本史研究生或博士生多達數十人。楊棟梁和李卓就是吳廷璆的學生,二人均為南開大學日本研究院前院長。

楊棟梁用“純屬偶然”4個字概括自己當初選擇歷史學的原因。1954年,楊棟梁出生于遼寧省的一個普通農民家庭,恢復高考時成績很高但沒敢報重點院校,是縣教育局的人特意打電話建議說:“南開大學歷史專業好,你歷史分高,我給你填上吧?!彼源伺c歷史研究結緣。

1982年,楊棟梁于南開大學歷史系世界史專業畢業,后留校任教,在吳廷璆身邊工作。彼時的吳廷璆正在撰寫《日本史》書稿,楊棟梁目睹了先生夜以繼日、字斟句酌審改書稿的艱辛,深受觸動?!跋壬难芯开殬湟粠?,其創新性的觀點影響了我國史學界幾代學人。先生1949年來到南開,在這里留下一支隊伍,就像播下了一粒粒種子,現今種子已開花結果,長成了一片森林?!?/p>

楊棟梁曾前往日本東京大學、名古屋大學、愛知大學進行長期研究和講學。留學經歷為他提供了一個更高的平臺,讓他有機會接觸到專業領域的世界一流學者,這些學者在楊棟梁回國后,依然給予他很大支持。

40年后的楊棟梁已成為日本史研究專家,對他來說,歷史是老師,也是可借鑒的鏡子。

李卓是1977年恢復高考后的第一屆大學生,當時南開大學到遼寧招生,專業名額分別是世界史兩人、哲學一人。當時的李卓對世界史沒什么概念,只因前綴“世界”兩字,心中便很向往。由于當時遼寧省在中學階段不教英語,高考時也沒有英語考試,入學后學校便安排他們學習日語,她就這樣走上了日本研究的道路,一干就是大半輩子。

1985年,李卓研究生畢業,留校任教后被公派到日本留學,2000年又前往京都的國際日本文化研究中心擔任客座教授。1993年起,李卓開始做教育部研究課題,那時的課題經費是8000元,1996年承擔國家重點課題時經費增至6萬元,到2012年國家社科基金的一般課題已達到15萬元了?!艾F在一個重大課題的經費能有幾十萬元,我這一路走來,見證了國家教育事業和社科研究事業的發展?!崩钭勘硎?,“現在的學生們趕上了好時代,留學的機會太多了,我們那時根本不敢想,真的很羨慕。所以年輕人更應帶著任務去留學,想好未來要走什么路,及早確定研究方向。日本是中國的近鄰,文化傳統比較接近,關注日本是很有必要的,在有些事情上,他們的今天,也許就是我們的明天,我們可以從他們的成就與錯誤中獲得一些啟示?!?/p>

“百年南開日本研究文庫”是南開日本研究的最新成果,總設計師楊棟梁即將功成身退,他鄭重地將主編的位置交給了目前研究院最年輕的教授。老院長以身垂范,是南開日研團隊優良傳統的體現。不為名利、只求發展,精誠團結、盡心合作,也是南開“公能”精神的體現。而李卓也即將退休,他們將揮別研究了一輩子的學術領域,將舞臺留給更加年輕、有活力的后輩。他們欣慰地看到,學術傳統、治學精神、胸懷祖國的理想、兼濟天下的使命感和責任意識在一代代學者間傳遞。后生們已經成長起來,足以延續人才梯隊,積累和傳承一直都在。

“回歸原典”是一種人生態度

說起自己邁向日本研究領域的契機,南開大學日本研究院現任院長劉岳兵教授認為,這源于他與王家驊教授的相遇。

起初,劉岳兵偏好中國哲學,本科碩士均就讀于南開大學哲學系。因各種因緣際會,研究生畢業的他留在了南開大學新落成的“小白樓”(現南開大學日本研究院所在地)里,原日本研究中心主任俞辛焞借給他一間研究室,正好在日本史學者王家驊的隔壁。因在碩士期間選修過王先生的課,其著作《儒家思想與日本文化》便成為了劉岳兵的課后讀物。第二年,王家驊的新著《儒家思想與日本的現代化》出版,令劉岳兵頗感意外的是,王家驊竟讓他這個幾乎“對日本儒學一無所知”的研究生為其著作寫書評。吃驚之余,劉岳兵心底生出一股沖勁,要寫就一定要寫好!于是一口氣連寫幾篇,被發表在幾本學術刊物上。

想到當年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自己,劉岳兵感到一陣后怕,那時的他對日本儒學研究還是個門外漢,竟然敢對中國學界日本儒學研究的經典作品評頭論足。但王家驊先生大概就是以這種方式,引導他進入日本研究之門,從此開啟了他的日本研究之路。

受到王家驊的啟蒙,劉岳兵跳出中國儒學的圈子,開始思考日本近代儒學狀況。1996年,劉岳兵前往日本立教大學留學,師從森秀樹教授,一面學日語,一面為自己關心的“近代日本儒學”相關問題收集資料。第二年,劉岳兵開始到東京七環的一個拉面店工作,進貨、熬湯、煮面條、煎餃子,店面雖小,卻能接觸到背景各異的工友和食客,潛移默化地提高了自己的語言能力。

回國后的劉岳兵考入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生院,拜在時任院長方克立教授門下,正式以近代日本儒學為研究對象。兩年后,他得到日本國際交流基金的資助,第二次留學日本,這一次他毅然選擇了東京大學的池田知久教授作導師。池田教授以嚴厲待人著稱,他對劉岳兵呈交的課題報告極不認同,批評他“不會做學問”,奉勸他干脆回國算了。劉岳兵雖心中不快,但仍去他課上旁聽,被先生嚴謹的治學態度所震撼,這對他日后的學術研究產生很大影響,“我敬佩他,這樣才是真正的學問,學問就應該這樣去做?!?/p>

所有的問題都要用資料說話,學術經典需要有強大的原典支撐,這就要求學者要熟讀文獻,追本溯源,克服惰性。在研究中江兆民的過程中,為了一本研究資料,劉岳兵跑遍了東京大學各圖書館,最后借來17卷全集,一字一句認真翻閱?!瓣P鍵在于你是否掌握了資料中的所有內容,能否找到你需要的內容,如果找不到,只能證明你水平差勁,東西都擺在那里,別人能找到,你為什么不行?”

劉岳兵還養成了抄書、做讀書筆記的習慣。把重要的內容,一筆一劃寫在本子上,再附加上自己的理解,得出有深度的結論,以此為素材寫出的論文是可靠的、放心的。他從中受益匪淺,也用這種方法要求自己的學生。

“‘回歸原典’,或者說‘從原典出發’,是一種指導思想,也是一種研究方法,甚至是一種人生態度?!眲⒃辣鴮υ溆兄厥馇閼?,這讓他心中充滿責任感?!澳壳霸湫缘臇|西還沒有引起大家的重視,但現在不做,以后肯定會有人做的,那為什么不早一點開始呢?”現在他的當務之急,是要做好一套原典的翻譯、解釋、解說工作,實現自己的理想。 

想要做好學問,先要學會做人

南開大學日本研究院有日本歷史、日本經濟、日本政治與外交3個研究部,以此為核心聯合校內其他系所相關日本研究者,是一所范圍涵蓋日本歷史、經濟、社會、文化、哲學、語言、文學的綜合研究機構。外國語學院日本語言文學系教授劉雨珍便是其中的佼佼者,劉岳兵與他是相差兩歲的好友。

劉雨珍在高中時開始學習日語,經一位上海知青啟蒙,他小小年紀就可以用日語寫信、翻譯日本兒童作家作品。15歲那年,他斬獲江西省高考日語狀元,當他懷揣一本已經背得滾瓜爛熟的日漢詞典步入“老杭大”(現浙江大學)校門時,他的日語已經達到了大三學生的水平。

上世紀80年代,外語學習熱潮與中國對外開放息息相關,國家急需外語人才。劉雨珍等人抓住每一個來之不易的學習機會,拼命練習,每逢周末他便跑出去為日本游客免費當導游,以練習口語。畢業后,劉雨珍以優異的成績考入北京外國語大學,碩士期間被選入中日合作培養項目,送往日本神戶大學接受博士訓練。1997年,他獲得博士學位,帶著十幾箱書籍回國,來到南開大學擔任外文系日語專業副教授,由此開啟了他在南開的教學生涯和研究工作。

劉雨珍并非出身南開,但20年來,卻時刻受到南開濃厚的學術氛圍、廣闊的學術視野的影響?!皩W者的使命是求真?!彼洺烂C地叮囑學生,“研究古代日本,繞不開中國,想要研究文學必須做考證工作?!鄙鲜兰o80年代至90年代末,大學生都是從青年人才中選拔的精英,一年只有幾千人能出國留學,大部分都是國家公派。得益于國家政策的扶持,劉雨珍心中充滿對學術研究的執著和熱情,他認為,做學問就是在打擂臺,是學者之間的競爭?!耙郧拔覀円恢痹谧汾s日本學界的腳步,現在不僅趕上來了,還應該立志超過他們。這對教授自身和學生的學術能力都是一個不小的挑戰?!彼ば脑耘嗝恳晃粚W生,他們的學術論文被他裝訂成冊,收藏在辦公室的書柜里,常在閑暇時拿出來欣賞一番。學生的研究有了進展、獲得了榮譽,他比誰都開心,就連平日里和老友聊天,也不時將幾個得意門生的名字掛在嘴邊。

留學、訪學、交流,劉雨珍前后在日本生活了近15年。他不僅精通日語,對日本人也非常了解?!八麄円粋€眼神、一個動作,我就知道他想要表達什么?!钡麍远ā把笱b雖然穿在身,我心依然是中國心,想要做好學問,先要學會做人”。

在日語系申報日語語言文學方向博士點及學科建設的過程中,劉雨珍得到了楊棟梁、李卓、劉岳兵等歷任院長的鼓勵和支持,在學術研究中,也有機會向王家驊等前輩請教,受益匪淺。嚴謹的學風和開闊的視野,是南開作為日本研究重鎮的底蘊所在。劉雨珍說,日本研究需要較強的外語水平、深厚的文史功底、融會貫通知識的能力、敏銳的問題意識,作為教育部國別和區域研究基地的南開日本研究院,想要成為一個更加開放的平臺,傳承和發揚優良傳統、加強日語系和日本研究院的合作必不可少。

人不可驕傲,但不可無傲骨。對于劉雨珍來說,他有學術研究的實力,也有骨子里的自信,從他身上能看到張伯苓和吳廷璆等先輩寄予后人的期望。 

百年南開,薪火相傳

沿著張伯苓、吳廷璆等先輩開創的日本研究學術之路,南開大學先后成立了日本史研究室、日本研究中心和日本研究院,很好地整合了學科資源。如今南開大學日本研究院棲身于南開大學八里臺校區的一棟白瓷磚小樓內,為國家貢獻了一大批相關專業的優秀人才。

近年來,由教育部統籌、全國眾多高等院校參與的國別和區域研究體系逐漸形成,且受到越來越多中國學者的關注,南開大學日本研究院成為首批教育部批準成立的國別和區域研究基地。國別和區域研究對于推進“一帶一路”建設、構建中國特色的大國外交格局,以及推進全方位改革開放進程,具有重要戰略意義。

北京大學歷史系教授、“長江學者”王立新提出,國別和區域研究就是跨學科研究,跨學科是非常重要的,這是對一個國家、一個地區全面了解的基礎,也是學術創新的必經之路。南開大學日本研究院真正做到了以跨學科為中心,以歷史為基礎,同時兼顧各個院系研究日本的力量,進行有效整合。

硝煙散盡,塵埃落定,轉眼間一切都已成為歷史。距離那場民族危亡的大劫難,已走過80余年滄桑歲月。2019年1月,習近平總書記在南開大學參觀了百年校史主題展覽并寄語師生,愛國主義是中華民族的民族心、民族魂。只有把小我融入大我,才會有海一樣的胸懷,山一樣的崇高。

國幟三易的悲憤一幕,激勵張伯苓棄武從教。南開經烽火淬礪,依然留其史,燃其魂。南開日本研究歷經百年,未曾停止前進的步伐。(文|見習記者  周鈺凡)

0 0 0 0
分享到:

相關閱讀

最新發布
熱門標簽
點擊排行
熱點推薦

工信部備案號:京ICP備05071141號

互聯網新聞信息服務許可證 10120170024

中國教育新聞網版權所有,未經書面授權禁止下載使用

[email protected]2019 www.9561672.live All Rights Reserved.

京公網安備 11010802025840號

大庆冠通棋牌手机版游戏下载